煙火散盡,年味消散,南國午後熱浪裡,依舊透著一股清冷。
今年依然沒回美里。兄弟姐妹幾人,像被風吹散的種子,隔著海,隔著國境,在各自土壤扎根。
過年前,小弟帶兩老去一趟成都。錦官城紅牆下,老人家笑得舒心。那是他們深藏一輩子出國夢,年歲漸晚,終於落成現實。隔著屏幕看照片,心頭泛起那句老話:「人生匆匆,這輩子,能有幾庚?」
兒子曾提出要去中國,但卻沒說明是要陪兩老同行;欲言又止,無奈去不成。
老人家這一世,緊緊被「銬」在無形經濟枷鎖裡。為了把我們養大,在生計磨盤裡轉一圈又一圈。這歲月落在命裡,是磨礪,是為攢取生活費而彎下的腰。這道枷鎖曾經銬住他們半生,讓他們不敢奢望遠方。
雖然沒能全家人在錦官城聚首,但看著兩老在雪景中漫步背影,我知道,他們為人生搶回一段純粹輕盈。
能在一輩子夢圓者寥寥可數。
一生年華若全拿來為生計憂心,這場人生,未免太荒涼。
世道雖冷,生活仍需一點餘溫。
既然時光留不住,我們更得在歲月裡,學會坐看雲起。哪怕雙腳仍被現實銬著,靈魂深處也要留一份迴響。
年過完,日子繼續。願大家在奔波與無奈間,守住心中那抹微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