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晨坐廊下,日以刻木。其目隨光而行其刀緩,徘徊於木上。
雪松與檀木之中,形影漸出;若自紋理與節結之間,徐徐而生。
有一少年,日過其前.日必止於籬側。日必少立而觀。
數月既過。木屑漸積。其形亦變。木源何處,少年諸問皆含於唇間。
一晨,老梓舉首。刀止於膝。日光落其手。曰:「子有所見。」
少年少思。河在前待。籬在中隔。
少年曰:「此木……猶挽其生時為樹也。」
老人轉其木於手。一弧承光。一節含暗,曰:「然。」
而已。
少年遂往河。老人復刻。諸形仍自木中出。
既而多年。少年行過多籬。或止,或不止。或低語曰:「木猶挽其為樹。」或於所見,輕言一「然」。
初晨所攜之問,久生於其心之側,若一臟然,與血俱動;凡所渡之河、所過之籬、遠觀之梓,皆由此濾。
憶木之為樹,問亦復醒。
世間某處,梓人猶琢。刀猶求形,木成其器。光復臨之。
其問猶生。
